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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我努学社官方博客,讴歌中华民族脊梁,揭露日本战争罪行,为国内的二战史研究积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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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我努学社官方博客

季我努学社整理、出版中国近代史料,尤其是抗战史料,已经出版书籍六部,其中的《辛亥革命》获得国家十二五重点图书。成员以新闻出版、学界朋友为主。主办传播近代史知识的季我努沙龙。2014年学社将翻译出版包括缅泰死亡铁路、地狱航船、樟宜战俘营、日本大规模征用白人战俘充当奴隶劳工的日本远东战争罪行丛书,该丛书再度斩获国家十二五重点图书的荣誉。欢迎博友提供抗战史料,学社非常愿意帮助研究中国近现代史尤其是抗战史的朋友出版著作。如需要,请联系2601357629@qq.com。 微信公众号:jiwo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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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神父上海拯救数十万中国难民   

2016-06-11 09:14:17|  分类: 季我努沙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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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神父上海拯救数十万中国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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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系苏智良教授在季我努沙龙的讲演

       苏智良

      上海师范大学教授、博导,兼任上海历史学会副会长、中华日本学会常务理事、中国社会史学会常务理事、中国现代人物研究委员会主任、上海市初中历史教科书主编等。

      近年主要著作有:《中国毒品史》、《慰安妇研究》、《日军性奴隶》、《海上枭雄——黄金荣与上海社会》、《禁毒全书》(主编)、《中国简史》(主编)、《罪孽滔天——二战时期日军慰安

      妇制度》(主编)、《日本历史教科书风波真相》、《血泪慰安妇》(原著者)等。

       

      首先我想给大家看几张图片。第一张是民国中国最高元首蒋介石致饶家驹的感谢信(图1),信中他谈到,在“八?一三”以后,“寇氛张盛,淞沪沦陷,我同胞锋镝余生,重遭荼毒。……贵神父及难民救济委员会诸同仁,抱己饥己溺之怀,施解衣推食之仁,奔走勤劳,迄今不懈。中正忝主戎行,缅怀弥感,用特专函,代表全民,敬致最诚挚之谢忱。”所以他代表中国致以最诚挚的谢忱,时间是1938年的39日。这个应该是非常荣耀的一件事,并且中国政府也授予饶神甫以多种勋章。

      第二幅是著名画家张充仁为难民救助画了一幅很大尺寸的油画,这也是他的代表作,叫做《恻隐之心》(图2),是以震旦大学伤兵医院第三救护医院为原型创作的画作,讲的是这些医生、护士在救助难民。这张油画在中国油画史上也非常重要。张充仁先生是中国留欧的油画家中的杰出代表,他对饶神甫也非常敬佩,所以他除了画那幅油画以外,还专门为饶神甫造了一个像。这就是那座石膏像,但是很可惜,这座石膏像已经消失了。战争时候还有这样一幅漫画——饶家驹只手托起了南市难民区,这一幅漫画被称为《南市大好人》(图3)。

      通过刚才我说的这样几件东西,大家可能会有一个疑问——谁是饶家驹?他在1937年做了什么?为什么当事人对他有那么高的赞誉?他的思想与行动给人类文明带来了哪些影响?其实搞历史学,就是去发掘一些历史的元素,包括事件和人物。有时候如果你不去挖掘,有很多的人物、很多的故事我们就看不到了。我想今天各位走进这个会场的时候,可能你才第一次知道有个人叫饶家驹。

      那么下面我首先介绍一下他的一个简历。

      饶家驹先生1878年出生于法国桑特市,据说他这个家族是法国的贵族。他早年就加入了耶稣会,然后在英国和比利时修道、获得学位,1913年到上海传教。他最初传教的地方离我们上师大徐汇校区不远,就是徐家汇。徐家汇可以说是人文底蕴非常深厚的地方。他在徐汇公学学习中文。其实他学习语言非常有天赋,我等一下也会介绍。同时,他也是一位法文老师,也教拉丁文,他还是化学家。但是很不幸,一次他帮学生做烟火爆竹时,不慎炸断了右臂,所以他是“独臂神甫”。

      大家从这张照片上可以看到,饶家驹身材高大,相貌英俊,颇具男子汉气质(图4)。他还非常喜好体育锻炼。同事们回忆,他“非常自信、爽朗,具有贵族气派”;学生们回忆这位老师“平易近人,是一名出色的教师”。在语言方面,法语是他的母语,英文和拉丁语非常流利,并且能够操一口漂亮的普通话,还能够说上海话,还有流利的日语。所以他在语言上为他接下来在难民保护方面与各界的联系沟通奠定了很重要的基础。

      饶家驹早年是在虹口的圣心堂。在那里他管理天主教外侨,因此他跟很多国家,包括日本的教徒也建立了联系。同时他的身份非常多,譬如说他是公济医院理事会的主席、天主教所办的一些学校的童子军的指导员、还兼任了驻沪的法军和万国商团随军的神甫。他居然还是个中校。

      20世纪30年代上海城市高速发展,饶家驹也参与了上海的建设,譬如说上海市长吴铁城曾聘他为大上海建设委员会的委员,所以他在上海度过了他人生非常重要和漫长的27年。众所周知,20年代的中国兵荒马乱、动荡不安,这就给悲天悯人的饶家驹提供了一个用武之地。所以他参加了很多慈善救济。譬如说1929年豫陕甘发生了灾情,他捐款万元以上,是募集来去捐;1931年长江大水,他又在上海振臂高呼大家来捐助。1932年“一?二八”的时候,他也是参与了很多难民的保护,而且可以说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有建立难民区的设想。大家知道,其实中国历来由地方士绅来维护地方的很多事情,包括慈善事业。而饶家驹作为一个外国人来到中国、来到上海的,俨然成了当地的一个士绅一样,义不容辞地来救助我们中国人。所以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然后到了“八?一三”时,他就开始积极地投身南市难民区的这样一个事业。

      南市这个地方,是上海的老城区。其中最著名的要属豫园、城隍庙、九曲桥这些地方。在外国人眼中,这样的一个老城区是个迷宫。因为它的道路很狭窄、弯弯曲曲的,有的也就是一米左右。这些狭窄的、由凹凸不平的石头砌成的街巷,只能容纳一辆黄包车刚刚能够通过,光照也不是太好。现在如果我们到那里去,还可以看到这样一些老的街区。与南市一路之隔的就是法租界。

       

      一、南市难民区的缘起

      下面我讲第一个问题,就是南市难民区的缘起。

      1937年八?一三淞沪抗战,中日两国先后投入近百万军队,在上海鏖战,这给上海这个中国最大城市带来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难民。其实上海的难民前后加起来要接近百万人,甚至于超过百万。因为战争对于那些民众来说是最苦难的事,所以大家纷纷地逃。最初逃到哪里?就是逃到租界(图5)。但问题是,这么多的难民逃到租界以后,租界也难以为继,所以租界把所有的路口全部封死,不让难民再像潮水一样的涌入。于是,难民就呆在了租界的周边,尤其是南市。因为南市原来就是个老城区,它有很多的房子,大家似乎希望通过那里进入法租界,但是法租界的大门已经关死了。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救助这些南市的难民,就给我们政府、民间提出了问题。

      但是遗憾的是,中国政府当时已经估量到上海不一定能守住,所以他们可能要撤退(最后不断地后撤,一直撤到重庆)。中国政府要援助中国军队,包括粮食、各种各样的物资,已经无暇顾及到难民这个问题了。南市因为战争,很多的民众就逃亡了,所以它有很多的空间都留了出来,比如说学校、甚至于寺庙。所以这些公共的场所,如果有组织的话,就可以利用。当时南市两个著名的地点,一个是四明公所,就是最早的宁波的同乡组织,它整个被炸了。所以我们现在到人民路去,只能够看到四明公所的一个牌楼,其他的都没了。还有一个是昼锦坊,只剩下一面墙,后面的房子也都被炸毁了(图6)。

      在这种情况下,上海的一些士绅,包括饶家驹,开始参与救济民众。首先他们建立了一些组织。譬如说813日成立的上海国际救济会,是由上海华洋义赈会发起的,名誉会长颜惠庆——非常著名的上海的士绅。下面有常务委员(常委)饶家驹等七位外国人和王一廷等八位中国人,这些都是乐善好施的人士,他们分成了七个组来推进这项事业。然后到了102日,中国红十字会上海国际委员会正式成立,办事处设在静安寺路——今天的南京西路国际饭店。它的使命也是救济平民。到了104日,难民救济委员会以饶家驹为主席组成了一个委员会,包括像蒉延芳——上海非常著名的企业家、地方领袖,牛惠生夫人——牛惠生夫人与宋氏家族(宋庆龄、宋美龄的家族)是亲戚,赵朴初——解放后著名的佛教领袖等组成了委员会,制定四项规定,来进行援助。当时上海各界捐款踊跃,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哪怕你是没有多少钱的升斗小民,这个时候也愿意慷慨解囊相助,因为难民更惨。

      战争过程中,每天都会发生平民遭受杀戮或者被炸弹炸死的惨象。而难民、一般的居民早就失去了生活来源,处境非常地惨。

      这一张也是当时的一个漫画。它描绘日军企图把南市变成一个无人区,空中有轰炸,屋顶上有重型的机枪,全部瞄准了中国传统的一个街区——南市(图7)。

      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建立一个庇护难民的地方呢?于是难民区的一个筹建就开始酝酿。这是“八?一三”以后,一直萦绕在饶家驹神甫头脑当中的一件事——能不能建立一个难民的安全区?我们现在能够查到的是“112号饶家驹向上海市市长俞鸿钧建议,在南市划一区域接纳难民”。其实大家想,813日开战,到112日,已经打了3个月了。实际上到了115日,日军三个师团在金山卫登陆以后,淞沪战争进入了尾声,中国军队开始大撤退。所以就在这个撤退即将展开之时(饶家驹其实非常有远见,他已经看到了中国军队未必再能够守多少时间了),他去找了上海市市长俞鸿钧先生。他就向俞鸿钧提出,我们希望在南市划一个区域,建立一个庇护的地方,希望上海市政府同意。俞鸿钧市长了解了饶家驹的这些意图以后,感觉对于中国政府和民众来说,是件好事,尽管没有红头文件(也就是他自作主张),他决定同意在南市划出一定的区域,中国军队不进去——因为这个尽管是中国的国土,如果一旦中国军队进去,那日军肯定也不肯善罢甘休的;而且承诺这一区域里两个华军的堡垒不使用。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我们现在能够找到一份非常重要的历史性的文件,上面有市长俞鸿钧和淞沪警备司令杨虎的签名。也就是说,饶家驹很智慧地首先说动中国方面同意,建立一个难民区。

      这件事情做好了后,饶家驹马上去找了战争的另外一方——日本军队和日本的外交官。他首先找法国舰队副司令比佐,请他介绍约见日本第三舰队的司令长谷川清会谈,提出打仗最好不要向市民开火。到115日,饶家驹又去找了日本驻上海的总领事冈本季正,给他递交了相关的英文信件。饶家驹说上海市政府已经同意在南市这一块地方,华军不进去,里面的军事设施,华军不使用,完全是一个和平状态,只允许难民进入,希望日本方面能够同意。日本总领事与日军的高级将领也进行了磋商,先后有两封信,他们签署了以后,交给了饶家驹,同意日军不进入这个地方。但是他们又认为,如果华军被驱逐了,那也许日军将接管这个地方。所以这一点对饶家驹来说其实是很担心的,因为中国军队撤退以后,日军似乎就可以占领难民区了。所以他还要做第二步工作,要说动日军不能进去。这就是饶家驹非常有创新精神的工作,它不是说约了中方和日方的人,共同坐下来谈,因为当时是战争时期,其实你要三方坐下来,这件事情就做不成了,所以饶家驹非常智慧。

      到了114日,上海市政府就批准了南市难民区的设立。当然也提出说不能够损失领土主权,中方不与日方直接洽商,等等(实际上中方还是比较要面子,当然也可以理解)。然后还提出,难民区的治安由中方警察负责。这一点其实饶家驹也同意了。116日,日本驻沪总领事也同意不对此区域进行进攻及军事活动。

      到了118日,上海国际救济委员会议定了区域,挂起了旗帜。我们可以看到这一张照片,上面就是有一个红十字的十字,这是国际救济委员会的标志。然后这里就是个难民区了。也就在这一天,上海市市长俞鸿钧签发了第一号往来难民区的通行证(必须要特别通行证,否则的话,军事人员就会进去,这个中方有承诺了),这也是现在能够找到俞鸿钧市长所签发的第一号通行证。

      这是日本驻华大使馆的武官原田雄吉在9日发出的同意(他叫做)“支那难民收容所”南界敷设铁丝网的证书。这些历史的文献使我们今天可以看到,这个难民区是如何一步一步地由饶家驹的思想而成为现实的。

      当然还有很多历史的疑点还值得深入的研究。第一,协商的主体其实是很不明确的。为什么呢?如果都很明确,也许这件事情就办不成了,这个有点心照不宣。其实这是东方人的一种思维方式,日军也很清楚,中国方面也很清楚,但是都不说穿了,由中介人饶家驹来我们之间穿梭,然后我们各自同意他建立一个难民区。

      第二,中日双方一直没有签订过协议,这在历史上也少见,照理说,在战争状态下要建立一个难民区,交战双方一定要坐下来,象象样样地签一个声明、备忘录、协议。但其实是没有的,全部是在饶家驹的来回穿梭中完成了。

      第三,这个区域的性质也不是很明确。日方的文件只是说“支那难民收容所”,中方是同意建立一个难民区,最后很多的法文和英文的文献当中,用了饶家驹个人的名字,就是“饶家驹区”。所以大家看刚才的漫画里就是“饶家驹区”这样一种形式。但这件事情终究是做成了。

      第四,区域的权属也不明确。中日双方其实都宣称由自己掌控和管理,并且还要防范法租界。日本方面不希望法租界插手,中国方面也不希望。但是我们可以看到,之所以能够做成这件事情,恐怕就是饶家驹的智慧、技巧的作用。所以当华军退出了这个区时,遵守了承诺,没有开启两个军事堡垒。日方基本上也遵守了承诺,没有对难民区进行大轰炸。在历史上有南市的纵火和轰炸,烧了几天几夜,但是整个的难民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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